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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内地电影导演“提携”往事

继路阳、文牧野,今天,宁浩又将一新锐导演——申奥推向观众,延续着当年刘德华将自己带进大众视野的提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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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和《受益人》导演申奥(图片来源于ELLEMEN)


其实,刘德华早先籍籍无名时,便因周润发向许鞍华的推荐出演了《投奔怒海》,提名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这才开始被观众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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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出演《投奔怒海》


之后,眼见电影行业不甚景气,刘德华创办“亚洲新星导”计划,旨在培育青年导演,壮大新生力量,最终挖掘出宁浩、乌尔善等一批实力导演。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中国电影从1896年发迹至今,除了传道授业解惑的院校教育,更多时候靠的,其实恰恰是前辈对后辈的这种不断提携,才得以薪火相传,绵绵不息。

 

本文即从1978年,这一对中国影史颇有影响意义的年份开始,细数中国内地电影行业的“提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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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时代


作为中国电影行业的最高学府,北京电影学院不仅孵化出诸多电影人才,更深刻影响着整个电影行业的走向问题。

 

1978年,历经十年特殊时期的北京电影学院开始了重建招生工作,迎来了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等一批大一新生。电影行业的又一轮新生力量便由此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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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班入学集体大合影


毕业后,出身于电影世家的田壮壮被分配到父亲曾担任首届厂长的北京电影制片厂,陈凯歌去了田壮壮母亲创办的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张艺谋本想去老家的西安电影制片厂,但当时的厂长田炜没看上他,最后被分派到了广西电影制片厂。

 

其实当年与张艺谋一同被分配到广影厂的还有10个人左右,但最终只有他和张军钊、肖风、何群4人,不远万里前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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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何群、张军钊、肖风、张艺谋


广影厂厂长韦必达或许知晓这些年轻人心底的一些不服气,倒是十分重用这批新人。刚入长,他就破格让他们成立了全国第一个“青年摄制组”,拍摄了《一个和八个》。其中,张军钊任导演,张艺谋和肖风任摄影,何群则是美工师。这也是第五代导演的首部面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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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八个》

 

相反,此时身在北影厂的陈凯歌却郁郁不得志。

 

1983年,广影厂决定筹拍《黄土地》,张艺谋负责摄影,何群负责美术,导演则是韦必达花四倍工资从北影厂“挖”来的陈凯歌。

 

后来,三人到黄土高原勘景,没成想走到半道儿车坏了,钱也花完了。正在陕北拍《人生》的吴天明得知消息,立刻派了一辆吉普车前去支援。这时的吴天明还有一个身份——刚刚走马上任的西影厂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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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


因为《一个和八个》,吴天明对张艺谋早就有所耳闻,当时便邀约他以后有时间也为西影厂拍部戏,以前没能如愿“入职”的张艺谋爽快答应下来。

 

等《黄土地》震惊中外,吴天明更加坚定了自己挖人的决心。后来,他点名向广影厂要人,广影厂尽管不想放,无奈还是让张艺谋离开了。

 

来到西影厂的张艺谋被吴天明像宝贝一样宠着,并力排众议让他当上了大男主,拍了《老井》。当然,张艺谋也不负期望,出道即不凡,为吴天明捧回了影帝的奖杯。成为影帝的张艺谋的野心开始变大——他想当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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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拍摄中


吴天明听罢不顾厂里的反对,硬是支持了张艺谋。并在《红高粱》还没立项成功的时候,私下凑了几万块钱,先让张艺谋去高密种高粱去了。

 

这一时期,西影厂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黄建新。1979年,从西北大学毕业的他来到西影厂做编辑、场记等工作。1983年,黄建新被吴天明送到北影进修了一年。学成归来,眼看着周围人拍片的热闹场面,黄建新也按耐不住当导演的欲望。

 

吴天明打破厂里“新导演前三部作品需联合执导,才能独立拍片”的传统,放手黄建新自己拍,这才有了《黑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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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与黄建新


之后,《黑袍事件》在审查上遭遇了不少问题,不仅影片无法上映,甚至还波及到全西影员工工资的正常发放问题。吴天明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极力维护黄建新,最终在他与相关人员的协调下,影片才得以正常上映。

 

与此同时,吴天明还请田壮壮拍摄了《盗马贼》。当生产指令还未下达时,吴天明便已经组织好摄制组,满怀信任地让田壮壮领着去藏区看景拍摄了。之后,吴天明又资助陈凯歌拍摄了那部,曾经被广影厂拒绝的《孩子王》。

 

2004年,吴天明不幸离世,在吴天明电影回顾展暨追思会上,张艺谋现场表示——他(吴天明)是我电影之路的伯乐,也是第五代导演全体的伯乐。没有他,就没有《红高粱》,而《红高粱》的成功,改写了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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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追思会现场


如今,以吴天明为名的吴天明青年电影专项基金,仍在默默着培养新人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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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时代


1984年,就在张艺谋和陈凯歌在陕西拍摄《黄土地》时,远在北京,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冯小刚进入了北京城建开发总公司工会,做文化宣传工作。

 

有一天,冯小刚到医院看望生病的朋友,偶遇一美女。刚想“勾搭”,却得知此人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副主任,即郑晓龙的妻子,郑晓龙也就是后来拍出《渴望》《甄嬛传》《红高粱》等经典电视剧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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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郑晓龙


颇为聪明的冯小刚转而“攀”上了郑晓龙。据郑晓龙回忆,当时冯小刚总用饭局“贿赂”他,找他谈理想、聊工作。

 

后来在郑晓龙的引荐下,冯小刚进入影视圈,做起了美工,又当上了编剧。当然,冯小刚也是相当聪明刻苦,他和郑晓龙联合编剧的《遭遇激情》便获得了第1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奖。

 

1986年,冯小刚通过郑晓龙的引荐认识了王朔。当时,王朔已经是颇有名气的作家和编剧了,冯小刚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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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和王朔


3年后,郑晓龙和王朔等人策划《编辑部的故事》,冯小刚百般恳求,加入编剧团队,后来因剧集的火爆而被大家所关注。

 

1994年,王朔和冯小刚成立“好梦”公司,一个任董事长,一个任总经理。后来,王朔把自己两部小说——《永失我爱》和《空中小姐》给了冯小刚,还给他拉来一笔投资,帮他拍摄了电影处女作《永失我爱》,并由此开启了两人的多年合作之旅,冯小刚的导演生涯也就此展开。

 

10年转瞬即逝,已经名声在外的冯小刚准备拍摄《天下无贼》,当他正在为一个河南农村小伙角色苦恼时,忽然想到了王宝强,便派人去联系。这之后便有了“傻根”这一经典银幕形象,还成功把王宝强捧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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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和王宝强

 

回忆第一次去见冯小刚的情景,王宝强说“感觉就像去皇宫一样,心怦怦乱跳,特别紧张。”当然,冯小刚之所以会捧红王宝强,或许还要感谢2002年将王宝强发掘出来的导演李扬。

 

当时王宝强还在北影厂门口趴活儿,正在为拍摄《盲井》选演员的李扬偶然注意到他,派人专门到工地上把他找来。王宝强也正是凭借这部电影,从一个武行正式转型演员,并拿下第40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新人奖,在业内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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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强和李扬


现在,演员王宝强倒也有了一个导演的title。在处女作《大闹天竺》发布会现场,王宝强还邀请了李扬、冯小刚、陈凯歌、陈思诚等7位导演,现场行跪拜大礼,感恩他们的提携之情。

 

在王宝强被李扬挑中的时候,陆川给姜文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我写这剧本时就想着要是你来演就好了。

 

陆川说的这剧本,就是他刚刚写完的《寻枪》。虽然毕业于北电导演系,但当时的陆川还只是一个小编剧,没有任何执导经验。《寻枪》便是他的处女作。

 

面对这样一个新导演的请求,已经从演员转型导演的姜文竟答应了。不仅如此,他还担任了影片的监制,并且帮忙拉来了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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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与姜文在《寻枪》片场


实际上,姜文之所以进入电影圈,也得益于导演陈家林的慧眼相识。1985年,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姜文最初是在剧院演话剧。没多久,他便被陈家林邀请出演了《末代皇后》的溥仪一角,被观众所熟知。

 

2002年,《寻枪》在国内上映,陆川也因此在业内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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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时代


《寻枪》上映3年后,在大陆另一边,刘德华用2500万元港币启动了“亚洲新星导”计划,决定支持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及中国的7位年轻导演。

 

当时,还只是活跃在电影节的宁浩拿着《疯狂的石头》剧本找到了刘德华,并成为该计划唯一入围的内地导演,得到了刘德华350万港币的投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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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为宁浩站台


最终影片上映后赢得了2534万人民币的票房回报,而且拿下了第4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宁浩也入围最佳导演奖,自此有了“鬼才导演”的称号。

 

2008年,“亚洲新星导”迎来第二期,但更名“亚洲星引力”,首推项目便是乌尔善的《刀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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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见笑》


彼时乌尔善刚从广告行业转到电影没多久,仅有着《肥皂剧》一部代表作品。《刀见笑》为他赢来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并直接拿到了跟华谊合作拍摄《画皮2》的机会,乌尔善也借此逐渐在业内扬名。

 

2011年,《刀见笑》上映,这一年还有一部电影引起大家关注,即韩杰导演、王宝强主演的《Hello!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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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树先生》发布会现场(图片来源于水印)


这部影片也是贾樟柯为培育青年导演推出的
“添翼计划”中的首部作品,也是导演韩杰的第二部导演作品,其处女作《赖小子》背后其实也有着贾樟柯的参与。

 

除了韩杰,贾樟柯还扶持过宋方、权聆、韩东等年轻导演,前不久,新锐导演王晶和鹏飞的两部新片《不止不休》和《又见奈良》相继开机,贾樟柯均在其中担任监制一职,为青年导演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香火还在传承。

 

就在贾樟柯推出“添翼计划”的2010年,陆川在北京为《王的盛宴》选虞姬一角时曾公开表示,很感谢当年姜文的提拔,也希望自己能发掘新人,给他们机会。

 

当然,陆川也做到了。

 

2012年,一部名为《刷车》的微电影在网络上引发热议,陆川看罢把背后导演五百请了过来,并把一部《脱轨时代》的剧本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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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和五百


当时的五百虽然有多年导演经验,但搞电影还是头一回,但在两人见面的25分钟时间里,陆川立马就拍板了,五百心存感激。到2016年,陆川又监制了年轻导演曹大伟的一部电影《因为爱情》。

 

同年,宁浩推出“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开始培育青年导演,并宣布了路阳、文牧野、申奥等在内的第一批签约导演。

 

后来,路阳推出《绣春刀·修罗战场》,文牧野奉上《我不是药神》,“坏猴子”厂牌不断惊艳市场。今天,申奥的《受益人》正式上映,开始接受观众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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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年第17届华表奖颁奖现场,陶虹问起宁浩扶持新导演的初衷,宁浩直言当年就是因为得到刘德华的扶持才得以进入电影圈。

 

同样受此启发的还有黄渤。在宁浩推出坏猴子计划同期,黄渤也开启了“HB+U”新导演助力计划冯勇沁的《怒水西流》便是该计划下的首部作品。宣布计划启动现场,黄渤同样感概表示,当年正因为出演《疯狂的石头》才走进大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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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疯狂的石头》中露面的还有徐峥。虽然当时他已经凭借《春光灿烂猪八戒》中的“猪八戒”一角被观众广泛熟知,但当在妻子陶虹邮箱里看到宁浩的邀约时,便主动,而且“免费”请求出演。

 

捧红主创的同时,《疯狂的石头》其实也影响了一批创作者。杨庆就是其中一位。

 

在看完《疯狂的石头》后,杨庆感知到中小成本影片的春天到来,便着手创作了自己的处女作《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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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庆现身《泰囧》答谢会

 

偶然间,某同学将剧本推荐给徐峥,徐峥看罢主动邀约杨庆,而且爽快答应出演男主角。后来徐峥还主动将杨庆推荐给当时的经纪公司CAA,并顺利找到投资方,推动电影创作完成。

 

之后,徐峥还扶持过《超时空同居》的苏伦、《幕后玩家》的任鹏远、《猪太郎的夏天》的宋灏霖等导演,不断为培育电影行业的新生力量贡献着自己的价值。

 

2018年4月18号,徐峥生日当天,宁浩、文牧野、杨庆、陈正道、任鹏远、苏伦7位曾受徐峥帮助过的导演,合体为徐峥送上一份视频惊喜,表达了对徐峥的感激,颇为大家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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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峥嵘,在一代又一代电影人的接力下,中国电影行业新人辈出,再一轮新生力量已然开始崛起。中国电影行业的未来将由他们所支撑,而后移交到更年轻的一代人身上。

 

都说电影圈是人情圈,但基于个人创作才华而建立起的人情纽带,无疑是电影行业最富有情怀的行为。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我就是演员之巅峰对决》第一期,张国立拿这句话寄语演员,对于导演群体而言,亦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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